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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继承民族戏曲传统中求索

——兼谈《铡刀下的红梅》创作心得

来源:中国文化报 来源作者:王红丽 编辑人:王苏佳 发布时间:2018-08-27 16:33:58

 河南小皇后豫剧团创作排演的《铡刀下的红梅》,是2001年7月1日开始上演的,17年来,通过2000余场的巡回演出和该剧戏曲电影的制作放映,剧中刘胡兰的舞台形象不仅得到很多观众的认可,而且也深深地活在我心中。排演《铡刀下的红梅》塑造刘胡兰艺术形象的过程,是我进一步认识传统、学习传统的过程,也是我大胆突破、勇于创新的过程。集其心得,系统审视自己在《铡刀下的红梅》创作过程中对“继承”与“创新”的认知和实践,就是我近年来演戏的总结。作为一个豫剧演员,要把对豫剧传统的认识引申并聚焦到豫剧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上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话题。

    排演《铡刀下的红梅》、塑造刘胡兰艺术形象的过程,是我向豫剧传统求知的过程,是我探索创新、追求发展的过程。刘胡兰是一位家喻户晓、广受尊敬的少年烈士,她的英雄事迹不仅被歌剧、戏曲和话剧搬上舞台,而且拍过电影和电视剧。如何演好这个角色,让《铡刀下的红梅》中的刘胡兰能够从众多的艺术塑造中脱颖而出,成为豫剧舞台上独树一帜的、让人感到可亲可爱可信可敬的艺术形象,的确是一个难度不小的课题。我学习了有关刘胡兰的一些文字资料和文艺作品,认真聆听了余笑予先生关于如何塑造刘胡兰艺术形象的导演阐述,让我感到震撼和心动的亮点逐渐明朗起来:如此悲壮惨烈、英勇献身的牺牲之举,竟是一位年仅15岁的农村姑娘所为。这样的年龄,这样的壮举,事件本身就具有惊天地、泣鬼神的震撼力,蕴含着强烈的传奇色彩和戏剧魅力。在塑造刘胡兰的艺术形象中,能否把握好小年龄、大壮举的对比,能否艺术地展现刘胡兰儿时同家乡、同亲人、同伙伴们之间的缕缕情结,能否艺术地展示她壮丽而短暂的人生经历和成长过程,是能否诠释好刘胡兰大义凛然走向铡刀这一英雄壮举背后合理内核的关键。所以,我认为我的创作必须从“小”字切入,用感情的纽带,将“小人、小事、小情趣”系成一个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结”,让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情结”凝聚为坚如磐石、冰清玉洁的雕塑。当然,要完成一个艺术形象的塑造,光有分析、体验和设想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在此基础上,充分调动和利用戏曲艺术特有的表现手段和表演技艺,结合自身具备的或通过努力能够达到的艺术条件,将这一形象有血有肉地展示在舞台上,才能最终完成塑造典型艺术形象的创作任务。这一完整的创作过程,不仅是对演员能否深刻体验角色的考核,同时也是对演员能否完美展现角色的考核。作为戏曲演员,无论你对角色有多么深刻的认识,做出多么精辟的分析,如果无法将你对角色的理解和认识,通过戏曲艺术特有的表现形式完美地在舞台上展示出来,那么你所做的努力都将是徒劳的。我是一名豫剧演员,我要完成的创作任务,是要在豫剧舞台上成功塑造刘胡兰这位少年英雄的艺术形象,所以在我的创作中,必须面对剧种本体,让刘胡兰的艺术形象,体现出豫剧艺术的个性特色,体现出豫剧特有的艺术风貌。

    在行当选择上,我没有按照传统套路“青衣就是青衣,花旦就是花旦”去定格,而是依据不同场合、不同时间,刘胡兰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所持的不同态度、传递的不同感情,对传统行当进行了认真的比对、审视和筛选,将花旦、刀马旦、青衣、武娃娃生等多种行当因素融于一体,同时吸取话剧艺术贴近现实、平易自然的表演风格,为塑造刘胡兰寻求一条既有典可范又不拘一格、既充满传统内涵又让人耳目一新的创作道路。当刘胡兰在回忆中面对老奶奶、老支书、顾县长、玉嫂和妹妹等人时,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孩子,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她聆听着长辈的教诲,感受着亲人们的关爱,沉浸在小伙伴们的欢声笑语中。这时我较多地采用了花旦的表演: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挥舞着一条长悠悠的大辫子,雀跃着流水般的小台步,演唱着绘声绘色的上口腔,展示出她天真无邪、聪慧机敏的童稚之气。当刘胡兰面对全体儿童团员指挥站岗放哨、安排战斗任务时,我又在花旦表演的基础上糅进了武娃娃生行当的表演:挻胸昂首,舞枪弄棒,令行禁止,运筹帷幄,于天真活泼中透出她颇具童趣的飒爽英姿和“领袖”风范。当刘胡兰从回忆转到现实,在阴森可怖的大庙里,面对阴险狡诈的特派员时,我又较多地融入了刀马旦的表演:刚毅威武的目光,棱角凸显的亮相,果断有力的举手投足,从而展示刘胡兰巍然不可侵犯的一身正气。当刘胡兰在庙内对奶奶演唱大段戏时,我刻意地融入了许多青衣行当的表演:沉稳大气的仪态,低回委婉的声腔,如泣如诉的叙述,以表现刘胡兰的成长和成熟。

    前辈艺人建树的这座豫剧声腔艺术宝库,为我创造刘胡兰的唱腔提供了丰富的营养。《铡刀下的红梅》中刘胡兰的唱腔,充分运用了豫剧传统的板式结构,将“正板”“交织板”“变化板”融会于一体,将豫东调、豫西调、祥符调等诸多地域流派融会于一体,在演唱方法和声腔处理上,不仅广泛吸取了旦角各大流派之长,而且在关键的唱句和唱段中,还破格融入了“黑头”行当中的“拐头钉”“一口喃”和“红脸”行当中的大甩腔,大胆汲取了越剧、评剧等其他艺术的演唱风格。

    学习继承传统,借鉴前辈经验,并不能替代创作,要古为今用,要让传统技艺为创造刘胡兰这一鲜活的艺术形象服务,要把适合于、有利于创造刘胡兰艺术形象的传统精华,转化为孕育刘胡兰艺术形象的营养。继承传统,勇于创新,不仅是我现在身体力行的创作方法,也将是我永远遵循的创作原则,因为只有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勇于突破,大胆创新,才能创作出既具有剧种本体特色又具有浓郁时代气息的艺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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