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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宝林与申凤梅两位大师的深厚友情

——纪念相声大师侯宝林诞辰百年

来源: 河南省文化艺术研究院 来源作者:罗云 编辑人:李 燕 发布时间:2017-12-22 10:34:13

相声大师侯宝林(左)与越调大师申凤梅(1982年)

罗云与相声大师侯宝林、越调大师申凤梅(1982年)

罗云与相声大师侯宝林(前排右)合影(1983年)

相声大师侯宝林题词

1982年初春,河南省越调剧团晋京演出著名戏剧家马少波新编历史剧《明镜记》,侯宝林先生应邀到前门广和剧场观看。

那天晚上,侯先生看戏特别投入,随着剧中人物李世民与魏征纳谏、拒谏的矛盾冲突,他那张饱经沧桑的笑脸,流露着古往今来、人生世事的丰厚内容……演出结束后,许多著名人士上台接见演员。侯先生刚走上舞台,即被应邀回国为中央戏剧学院执导莎士比亚《暴风雨》的周采芹女士热情迎上,亲切交谈。侯先生叫来申凤梅主动向周女士作了介绍:“凤梅是马连良先生的女弟子,演诸葛亮的行家里手,你可以把她的艺术介绍到国外。”周女士雅趣地答道:“按大师的话办。”侯先生对凤梅说:“周女士是周信芳先生的千金,是位中西合璧的戏剧专家。刚刚还赞赏你演得好,真没想到,你不但把诸葛亮演得活,而李世民这出‘王帽戏’演得也很生动、够味,向你祝贺。”申凤梅得知侯先生幼年就以京剧开蒙,广交梨园朋友,谙熟戏道,便恳请侯先生抽空给她说戏。“说戏不敢当,咱们还是切磋技艺,共同交流吧。”侯先生用手推了一下滑动的眼镜,发出朗朗的笑声,这笑声里含蕴着爽快、谦和、平易亲切。

两位艺术家的友谊始于1963年申凤梅首次晋京演出。有一天申凤梅去马连良先生家学戏,巧逢侯宝林先生和夫人王亚君登门拜访。经马先生介绍,申凤梅和侯先生从此建立起深厚的友情。后来,申凤梅每次晋京演出,侯先生不但光顾剧场“捧角儿”,还及时提出不足之处,让申凤梅受益匪浅。

在一个事先约定的晚上,笔者有幸陪同申凤梅、何全志(饰演魏征)乘车来到崇文门外招待所,服务员把我们领到四楼一间僻静的住室里。“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正在伏案撰稿的侯宝林先生停笔起身,为我们沏上茶,询问了在京的演出安排、吃住情况,又特别提醒申凤梅要注意嗓子的保护,而后转换话题畅谈起戏来:“你们演出的《明镜记》,艺术上有创新,有发展,很完整,强烈的剧场效果,足以说明首都观众对你们的欢迎。好的表演观众都给肯定了,我想谈点美中不足,以便改进。譬如,水袖的运用就不够讲究,老是那么抖来甩去,舞动很多,反而显得重复、单调,没有章法。所以说,过犹不及,多者即为少也。”侯先生的真知灼见,道出了艺术的规律,很值得戏曲演员们注意。侯先生进一步强调,舞台表演不在于动作的多与少,而关键是掌握好舞台艺术对立统一的辩证法则。他说:“少则多,多则惑,艺贵精妙。许多大家都是从由少到多、由多到少、一元复始,万众归一的艺术道路走过来的。”申凤梅深有感悟:“舞动水袖虽然只是一般的程式动作,却能从中看出一个演员艺术修养的高低上下。”“是这样”,侯先生站起来连说带做:“对于戏曲传统程式的运用,不但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只有这样,才能根据人物需要,合理变化,恰当处理,使人物形象生动丰满。虽然你演戏,我说相声,行当不同,但是都需要了解古人,也要了解今人,多观察生活,学习各种生活知识,厚积而薄发。常言道学问学问,就是又学又问。”他燃着一支香烟,便借题发挥:“就拿划火柴来说,这么简单的日常生活动作,就有学问。给自己划和给客人划,就有不同的规矩。”他拿起火柴认真地为我们做示范,把划火柴的姿势、礼节、顺序,做得讲究、准确。侯先生的观察力和表现力,着实令人钦佩。

侯先生特别兴奋,捏灭手中的烟蒂,走到桌前,展开宣纸,饱蘸浓墨,挥毫书写“为民求乐,乐在其中”条幅,赠给申凤梅。并意味深长地说:“虽然每一次艺术创造,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当得到广大观众的欢迎,就会感到无比的幸福。正因为我是个相声演员,人民才选我当代表;我只有说好相声才有代表性,失去说相声,人家才不让我当人民代表哪!”话虽平常,道理颇深,道出了艺术家和人民的鱼水关系。申凤梅更有亲身感受,她每到一地演出,都受到观众的热情欢迎。尤其是到工矿、农村,群众真诚相待,情同手足,感人至深。

最后,侯先生强调指出,一个出了名的演员,往往捧者甚多,以此掩盖了缺点,久而久之,老大自足,贻害无穷。他告诉申凤梅:“你就必须有人敢管你,时刻提醒你,指出你的不足。一代君王李世民,有了魏征这样的直臣,才有贞观之治。我们也要请像魏征这样的人,不断地促进我们在艺术上取得新成就。”侯先生见解精辟,借说戏阐释了学习方法、艺术规律、人生哲理,以生动活泼的语言娓娓道来,如话家常,既耐人寻味,更发人深思。

事隔三十五年之久,侯宝林先生那一席长谈,仍言犹在耳,他那张潜藏睿智的笑脸,至今历历在目。两位大师虽已作古,他们是毕生“把笑声和欢乐带给人民”的人民艺术家,德艺双馨,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今逢相声大师侯宝林诞辰百年,特撰此文,深情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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